maxilla

来做孤舟天地泊

秋陈/同徒19

还在旅游......啊我真不容易!


19【你猜】

火光映照着秋山君的脸。

对面江上,问窕窕锦袍已裂开,却仍在挥剑。

“我原来觉得他很像唐三十六,倨傲、早慧、也知己命,所以总不会太吃亏。”他的神色很复杂,低声道:“但现在看来,却又一点也不似了。”

“那么,你觉得他更像谁呢?”
教宗大人不知何时已站起,就立在他的身侧,轻声问道。
就在刚才,雪开始落、陈辞掠出房间的时候,他身上的禁制也松动了几分—因为发动禁制的主人,不得不把精力分散到别的地方去。


“我不知道。”分了心的秋山君沉默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道:“王破?”

陈长生含笑不语。

秋山君以为这是默认:“所以,这就是你给自己选定的继任者?你想要一个王破这样的人,来继承你国教正统?”

陈长生望着远处的窕窕,道:“我的眼光怎么样?”
秋山君想了想,十分认真地道:“还不错。”

他说完这一句,忽然长身而起。



窗外,雪落得更急。


一根冰柱从水下突出,直刺岸边,有个黄袍僧人脚下一个踉跄,当即便要被冰刺穿胸而过。

一只手从旁伸出,捏住了冰柱。
这姿态实在太轻松、也太过从容了。
这一瞬间,僧人心中浮现了一丝抱歉,一些不忍:这只手无疑是极好看的,但却未免太秀气了些。
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见,下一刻,那优雅修长的手指是如何崩裂,虎口是如何裂开,那手腕的经脉如何冻结、又如何鲜血淋漓。

然而这些却一件都没有发生。

那坚硬的、足有人小臂粗细的冰柱,先是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嗤响,接着从尖刺处裂开数道缝隙,从中碎成了无数冰屑。

那只手伸回去,轻轻在衣襟上一拂。
于是冰屑也争先散开。
掸冰如拂雪。

僧人一愣,握冰碎冰又随手拂冰的这个人,已经越过他,直接走上了冰火交融的河面。

水如沸油,火如滚冰,这地狱般的河面,于此刻走在冰面上的这人来说,却似乎十分普通、寻常——他方才捏碎冰柱的手是空的,另一只手倒提了把未出鞘的长剑,一步步朝河面中心走去。

陈辞拿起的刀几乎砸在了自己的脚背上。
娘了喂。
小老板?

她着急红眼了一瞬,便也冷静下来。
河面一时很静,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望着慢慢接近河心的这个人,就连暴烈的问窕窕也停了手。

大约是他的姿态太闲适,表情太恬淡,以至于很久都没有人出声,有的人甚至攻击都停止了。

但并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因为没有人再受伤。
当这人一脚踏上湖面的时候,沸腾叫嚣着的冰面,似乎也安静、安分了许多。

直到问窕窕的声音响起。

陈辞隔着一条河,清楚地看见那不消停的家伙一把扔了手中长剑,扯直了嗓子大喊:“师傅!——这里!看我看我!快看我!”

陈辞:……
什么鬼??!!
她咬了咬牙,也大声道:“快回来!”



河面上的人很沉静。
他微微抬头,看了眼问窕窕,又看了眼陈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冰面。

然后,他忽然开始动了。

他穿的是普通的布靴,底纳得并不厚,看上去也单薄,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脚踩下去,却仿若有千斤重。

他每走一步,便停一停,一连走了七八步,忽然又停了。
冰面在他脚下,以他为中心、忽而毫无预兆地、如蛛网般裂开!
裂开的速度很快,变化也很快。

似有一只巨手托着,那块块浮冰,渐渐聚拢,朝他脚下靠去,慢慢地,竟托起一个形状来。

似一座冰山。


他就负手站在山顶,看天。

他的神色很冷漠,因为站得高,似乎离月亮很近很近。
这样看去,竟有些不似人了。
更似一个神祇。

陈辞看得已经呆了。
她从小到大,看过能装逼的会装逼的各色人物也不知有多少,但实在没见过能装得如此自然、顺手,毫不犹豫的。
她抬头仰望着“小老板”月光下的侧脸,只觉得自己很想晕倒,但又不舍得真的晕了,拄着手中的长刀,开始发愣。

便在此时,有个清润优雅的声音在一旁带着笑道:“威不威风?气不气派?”
小郡主下意识点了点头,一回头,便看见一张年轻俊秀的脸。
有点面熟。

卧槽等等,这不是小老板那姘tou么!

她没好气地道:“闭嘴。”
有这么自卖自夸的吗?要脸不要?

对方却显然没打算闭嘴,微笑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陈辞顿时一个激灵,忽然有了种不大好的预感。

“谁?”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对方又笑了笑。
仔细看来,他也许已经不那么年轻了。
但这笑容依旧十分好看,如一阵春风。

“他就是秋山君。”

陈辞觉得自己的头有些发胀,又有些痛,脑子一瞬间,忽然有点不大好使了。
她听见自己傻乎乎地问:“那…….那你呢?”

对方目光落在河面上方的天空上,万千星河,都似乎争先恐后,要飞落在他眼中与掌中。

他悠然道:“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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