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xilla

来做孤舟天地泊

秋陈/同徒24

为了感谢清雁妹子的长评,赶出一章来。

你们看!这才是有效的催坑方式!有没有get到!


24  【来而不往非礼也】

 

二位大佬在车中老神在在,小郡主一路疯狂策马。

屁股颠痛了心也颠散了,两条原本就不多健壮的双臂跟缰绳的关系比和她肩胛骨还要亲近。

 

陈辞一边顶着风勉力睁大眼,一边关注周遭形势,一边在心里想:

妈蛋。

两位装完逼遛完黑天使,一个看上去出气比入气多,一个脸色青灰如同白纸。

追兵在暗,前途无亮,坦途大道,想也别想。

这是集体药丸的节奏啊……

 

她正自怨自艾的当口,车帘子被一把掀开,面如白纸的秋山君端坐如山,发髻挽得十分齐整,仔细看,颊旁居然多了一二分的血色。

这样的变化使得他整个人顿时充满了一种不大常见的、绘声绘色的烟火气。

小郡主不大争气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差点从马上滚下去,隔了好半晌,才忸怩道:“掌……掌门……”

秋山君瞥了她一眼,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十分平静地回了一句:“我不姓张。”

陈辞:…….谁来给我俩耳刮子?

 

秋山君自然没工夫留意她那百转千回的少女心思,一步跨出来之后,居然就在车辕一旁坐下了。

小郡主登时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冷风呼呼从两人耳畔刮过。

良久,秋山君忽然道:“你是否仰慕于我?”

小郡主:“啊?”

她心底掀起狂风巨浪,脸上却只能摆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很……很明显吗?”

“你在通缘居住了三年零六个月。”秋山君点了点头,平静地道,“那家客栈,最大的价值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这话简直臭屁得就要上天了,但仔细一想,居然完全无从反驳。

 

秋山君也不理会她的沉默,继续道:“可曾拜师?”

这话题转得有点快,陈辞脑子里一团浆糊,讷讷道:“没……没有,家母嫌我愚钝,一向不大乐意教,后来我就自己瞎……瞎学…….”

秋山君皱了皱眉,道:“你现在有了。”

陈辞:“有……有什么?”

秋山君指了指自己,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师傅。”

 

坐在马车里的教宗大人只听得外面噗通一声巨响,好似有什么重物陡然坠地,紧接着,马车突然停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慢悠悠地挪到外边,掀开了轿帘一角。

 

马似乎有些不安,缰绳也易了主,正握在秋山君的手里。

小郡主浑身灰扑扑的,好似刚在什么脏得不得了的地方滚了一遭,头发乱蓬蓬的,还插着根不知道哪儿来的细草根,看似在车辕上坐得稳当,其实眼神完全没有焦距,整个人都在打摆。

 

他这一动,两个人一起回过头来看他。

秋山君目若朗星,小郡主泫然欲泣。

 

教宗大人摸摸鼻子,叹了口气,道:“二位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在下帮忙么?”

 

陈辞原本就又难受、又害怕,满腹委屈无从说起,此刻骤闻那“卢远色”柔声宽慰的话语,瞧见月色下他温和包容的神色,万般愁绪再也不可收拾,“哇”的大哭出声,一头撞进了轿子里。

 

教宗大人毫无防备,被抱了个结实,整个人朝后仰去,却不忘将小姑娘的头脸护住,没教她磕个头破血流。

他觉得有些好笑,伸出手来给她理了理一头杂草似的乱发,轻声道:“这是怎么啦?”

 

小郡主抽抽噎噎,只觉得悲从中来,气都不顺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陈长生无奈,一边拍着怀中孩子一抽一抽的背脊,一边用眼色询问外面的秋山君:

什么情况?

 

秋山君倒着坐在辕上,一脚曲起,一脚垂下,淡淡道:“你不用管她,她这是高兴过了头。”

陈辞:……

 

教宗大人嘴角及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什么事值得这么……高兴?”

 

秋山君道:“成为我的弟子,难道不值得高兴?”

 

陈长生:“不是…….等等,你什么时候收她做了徒弟?”

 

秋山君道:“刚刚。”

 

陈长生:“……”

隔了好半晌,他默然看了眼自己已经被泪水洗过的前襟,道:“……令高足高兴的方式真特别。”

 

秋山君道:“那是因为她又需要为另一件事伤心。”

 

陈长生木然道:“哦,是什么事?”

 

秋山君道:“她虽然拜入我门下,但我俗务缠身,无暇他顾,因而只能将她交托给旁人照拂。”

 

陈长生缓缓舒出一口气,勉强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眉心:“这个旁人是指……?”

 

秋山君从善如流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除了阁下,我好似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陈长生:“……”

 

秋山君微微一笑。

大约是刚才教宗大人那吃瘪的表情太过精彩,他再度开口,语声中竟夹杂了那么点微不可查的笑意。

“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弟子和法宝一样,是可以拿来送人的。”

说完,他轻飘飘又补了一句:“礼尚往来,教宗大人。”

 

哭得正兴起的小郡主一个不慎,呛了一嘴自己的眼泪鼻涕,双眼一翻,也不知是吓晕了,还是恶心晕了。

 

教宗大人歪在马车里,双手抱着个沉甸甸的秤砣,脸上在笑,心里却在想:

啊,怎么办?

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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