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xilla

来做孤舟天地泊

秋陈/同徒18

控制不了的字数,与放飞的自我。

P.S. 标题弟弟他出场了!他不再只活在标题里了233333!

又P.S.我知道你们不喜欢看打架,但我就是喜欢写打架哈哈哈哈哈。


18【隔江微笑的少年】

 

陈长生开始入定。

 

他颊边的冷汗还未及拭去,双目紧闭,右手手指快速而微小地振动着。

 

他显然正在计算些什么。

但不到最后关头,又有谁能知道他心目中的打算?

 

而秋山君的目光又回到了天空中。

 

 

陈辞已经落到了岸边。

 

她的身形娇小,并不引人注目,然而下一刻,一阵狂风忽然从她落脚处亮起。

 

够靠近她的人能够看到,她于空中飞掠之时,便探手入怀,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刃。

 

刀看上去很轻、很白,因此之前被当成了一条腰带。

 

她手腕轻轻抖动。

 

一、二、三。

 

那刀刃在风中,逐渐产生了变化。

 

它变得很长、并且显出了一种奇异的蓝绿色——那是江水的颜色。

 

娇小的郡主发出一声清啸。

 

 

正值周围的人暂退。

 

退是一种策略。

 

寒江很难对付,那冰圈仍在以一定的速度扩大,大部分站在江边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威压。

 

那冰雪、若触到真气,便会打蛇随棍上,继而攻击真气的主人。

 

他们所在的河水南岸,共计十七人,已有十一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一个已然重伤。

重伤者正是那酒楼的黄老板。

他一张富态的脸因痛苦而微微扭曲,不得已退下来,急喘了两口气,按住胸腹——那里已经断了好几根肋骨。

 

然后他便看见了陈辞的背影。

与她掌中的刀。

 

她的手很美,刀也很美。

 

然后黄老板忽然发现一件事。

 

正当这个小姑娘将手中的刀举起来的时候,风停了。

 

猎猎江风,忽而归于寂静。

 

没有风,雪便再也飘不起来。

 

 

四周忽然很静,更多的人回过头来。

 

陈辞就在这样的目光中举刀,劈落。

 

刀锋像秋黄时的落叶,全数收起的狂风,盼着一声尖啸,从刀身迸发而出。

 

在她前方,一块冰碎裂。

 

但她却不停,踏前一步,又一刀劈落。

 

冰再碎。

 

黄老板像见鬼似的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

 

冰层难破,因为结冰的并非只有江面,而是深入水底,接近数十丈的坚冰,他们几个人拼劲全力,也不过稍稍阻碍了冰层的推进。

 

这忽然冒出来的小姑娘,究竟是谁?

 

 

陈辞还在前进。

 

她每走一步便劈一刀,瞬间已经走了七八步,双足已被冰凉的江水淹没。

 

她的脸色也很苍白,手已微微有些颤抖。

 

这个时候,其实她心里是很有些害怕的:

 

啊。

我的人生,还有许许多多的憾事。

 

小老板还没正眼看过我啊。

对了,我还没见过传说中的教宗大人。

我也还没有出名,没有谁见过我的刀。

 

她只微微恍惚了一瞬,便又重新举起刀。

 

寒意渐渐从足间传来,雪气与刀锋狠狠相撞。

 

 

陈辞咬紧了牙。

 

她觉得牙就要崩裂,觉得浑身都在痛、痛得每一个关节、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在燃烧。

 

然而这种痛和热却使得她的心也渐渐地定了下来。

 

她吞下一口血,脚下一动,硬生生又跨出一步。

 

她抬头看了看今夜的月色,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缓缓抬手、举刀。

 

狂风又起、势如破竹!

 

这一阵爆烈而孤勇的风,吹至江心,却已是强弩之末。

 

风要散了。

 

她也将要力竭。

 

陈辞有些绝望。

 

她想:

我尽力了。

 

她想:

这一刀,该叫什么好呢?

叫西风断吧。

 

她又想:

不知道小老板和他的相好跑了没有?哎呀,他的那个相好,生得真俊。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对面码头里,一直停着的那艘画舫里,忽然有了异动。

 

有个人从船舱里探头出来。

那是个华服少年。

 

他似乎有些微醺,用手扶了扶船舷,才勉强站直,下一刻,忽然咕哝了一句。

 

隔得有些远,但不知道为什么,陈辞却听得很清楚。

 

“咦,什么鬼?”

 

陈辞想笑。

 

这人真怪,但真好玩。

 

 

好玩的少年下一刻却一点也不好玩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江面上,又落到了江边的人身上,表情顿时变得很严肃。

然后,他忽然反手,从腰际,慢慢抽出一把长剑。

 

剑如秋水,自下而上,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形。

 

然后,江面上便忽然炸起了如同白昼的火光。

 

这光芒太热、太烈,似熊熊大火,席卷而来。

 

 

这边江岸,已有数人惊呼出声。

 

“——晚云收?”

汶水三式起手式,晚云收。

 

 

房内,陈长生微微一愣,停下了动作。

 

他有些疑惑地低声道:“窕窕?”

 

 

登上画舫的正是问窕窕。

 

他出了这一刀,烈火燃至江心,正与陈辞的狂风相遇。

 

火随风势,风助火力,剑意与刀意,此刻竟融成了一道火龙,在江心烈烈燃起!

 

 

少年哈哈大笑,袖子一扬,高声道:“好!”

 

说完,又似意犹未尽,对着岸这一边的陈辞,比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再来!”

 

 

陈辞顿时精神一振。

 

她原来右脚在前,已被冰冷的江水冻僵,有些站立不稳,此刻热火扑面而来,江水也温热起来。

她毫不犹豫,左脚一步跨出,同时手中刀也向前递出!

 

狂风又起。

 

 

对面的少年笑意突止,眼神沉静,捺刀于身前,也是一剑平平刺出!

 

火焰再起。

 

 

这一对少年男女,隔江相对,竟是毫无停歇,以同样的两式,硬碰了三十九刀!

 

火焰不停熄灭,又不断燃起。

冰面虽然还没有完全融化,却已不再往前扩展,甚至隐隐有了后退的趋势。

 

 

少年手臂亦快要抬不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来,但表情却是极度快意的。

 

“我这招叫晚云收。”他隔着江,微微喘息着,大喊,“你那招呢?”

 

 

陈辞笑了笑,以刀身支撑住了自己,不愿倒下:“西风断。”

 

“好一个西风断!”那一头,问窕窕大笑道:“再来?”

 

这是一个问题,也是一个挑战。

 

于是陈辞很快给出了答案。

 

“再来!”

 

 

黄老板已经彻底愣在当场。

 

秀坊的牡丹娘子也已退了下来,退到他身旁。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默默叹了口气。

 

 

岸边,少年与少女各自举起了自己的兵器。

 

他们的肩膀纤弱、眉眼稚嫩,乍一看去,还未长成——而他们也的确还没长成。

 

但必定会有许多人记得他们,记得这一夜的洛水河。

 

记得这一场并不太沉默的、有些孩子气的坚守。

 

 冰雪如有实质,天地仿若崩塌。


而风与火趁势而起:如此热烈,又如此鲜活。


西风断——晚云收!



评论(29)

热度(223)